脑残志坚,作死不渝。

主食托尔金系列。
CP:ET/索博/奇桃

请善用索引和归档。
 

【金发组/76天使】05.战场之花(片段灭文/战争三十题

最近跳了新坑,换了个号。

米莲:

05.战场之花




莫里森有时候必须承认,他并不像外界宣传的那样刚正不阿。


没有人是可以仅凭着正义感纵横沙场的——比起一尊英雄塑像,扣下扳机的一刻,子弹出膛带来的后坐力和耳膜感受到的震颤才是热血不冷的永恒催化剂。


濒死体验不可计数,死亡恐惧如影随形,最近的时候流弹擦着眉骨过去,要先闻到皮肉被高温烧灼的焦糊,再才是鲜血的腥咸。他在猩赤的世界里换弹上膛,抵着敌人的头打满了一梭子子弹,金属热熔零件四溅,在浸了血的眼眶里看起来都是红的。


 


智械并不能感受疼痛,也不懂得恐惧。


要战胜他们,必须同样如此。


彼时的杰克·莫里森如此相信。


 


“我不认同,指挥官。”而彼时的安吉拉·齐格勒眼睛明亮,反驳人时下巴总会微微扬起,露出她细长的脖颈。


她背负父母离世的童年记忆,在与战火最近的地方工作,却尚未真正体味近在咫尺的死。她的正义感来自天性,未经雕琢,纯粹得近乎慈悲怜悯,像她那身蓝色的制服,不沾一丝尘土。


莫里森总是能从那双澄澈的眼睛里读出一点幼兽的情状。他无端想起还未长大的母狮,有让人怜惜的乳牙,还不知晓自己未来可以卷起的风暴——他在很多的新兵眼里都看到过这样的神采,但从一个医生眼里看到,则是第一次。那是女武神作战服投入实战的最初几个月,齐格勒几乎不呆在基地。她永远在出勤,从一个战区到另一个,从战火接近尾声的重建区到刚刚爆发冲突的紧张地带。她带着枪,但是基本上没有用过,她在适应从一个纯粹的治疗者往一个战地医生过渡的角色转换。理念与实际的冲突让她郁郁寡欢了一段时间——即使,她在上战场之前无数遍自称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是一个来得有些过晚的青春期。很多年之后,在“守望先锋”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仅为一个符号的时候,穿梭于火线的白衣天使偶尔想起那段日子,会这么评价二十多岁时的自己。那时,恶梦几乎挤入每个休憩的间隙,在飞机上、在运输车里、在战壕和帐篷中。梦里都是死去的父母,身首分离,被大口径子弹洞穿胸腔和腹腔,流出的血都是黑的。每一个在不小心卷入战斗的平民都会唤起同样的幻觉,让肾上腺素激增激增,引起胃里的阵阵痉挛。


他们的长官谴责她不顾自己安危救助他人的行为。


她无动于衷,一次弱小但坚决的抵抗。


莫里森回以沉默,在之后的任务名单中,她被永久的划归在了他的分队。


 


杰克·莫里森偶尔会注意到从眼角边缘一闪而过的蓝色翅膀,他用余光注视她偏离主战线,去救助一个落单孩子,一个受伤的年轻人,她尽量做得不影响战局,迅速而不引人注意,像一个不带号角和花冠的福音天使。她艰难地在军队纪律和自我道德准则之间选择着平衡点。


徒劳无功,并且光彩熠熠。


 


争执为此而爆发。那不是第一次,也绝不是最后一次。在波兰华沙的老城广场,战斗接近尾声,天使却在残垣累石的小巷中消失了踪影。


这座老城并不“老”,只是死过了无数次。华沙的城垣满布弹孔,土壤里有炮弹的气息,它抵御过的侵略和吞并和它从废墟中重建的次数一样多,像一只人类抚养的凤凰,一次次从灰烬中发出苍老的初啼。——这一次,却不知是否能在人类造物的摧毁下浴火重生。


莫里森在二战中的狙击手们曾伏击的曲折小巷中寻找他的医疗兵,在夕阳的阴影中捕捉淡蓝的残影。他找到齐格勒是后者正将一个不及她腰高的孩子送到地下防空洞,直到她掩上那扇足以抵抗N2炸药垂直轰炸的门,防空洞的黝黑阴影时,才出声提醒擅离职守的医生。


“我不能放着孩子不管,不是吗?”齐格勒垂下眼睑,夕阳的斜光压着她的帽檐和睫毛涂抹了一层暗色。


“你救不了每一个人。”莫里森答非所问。


 


齐格勒嘴唇动了动,反驳的话就在唇边,但指挥官已经向着她举起了枪口。


她没有迟疑,手中的天使之杖已经高举。


 


蓝如蔚海的光芒交织散漫,即使知道那是纳米医疗技术的微型机器,也无法否认如同神迹的盛景。


急飞带走了齐格勒的帽子,齐耳的头发在风中凌乱,衬着皱着眉头的眼。


“我不认同,杰克。”她飞向他的身影迅速而坚决,如她的低声复述。


莫里森不由扯了扯带血的嘴脸,做出个近似笑容的表情,但不是嘲笑她的耿耿于怀。


他左手握住她举着权杖的手,将她急速欺近的身躯纳入自己的怀中。枪口越过她的肩膀直指街角阴影中潜伏的敌人,被强化过的男性右臂架在线条柔和的女性肩头,视线穿过纷乱的浅金发丝,准星一瞬,扣下扳机。


子弹穿膛而出,震颤从他的大臂到她的肩颈,直抵两颗心脏。


枪枪爆头,金属迸溅如烟花散漫,尽是破碎的声音。


“我知道。”


 


我竭尽所能,让你双手不必染血,让你羽翼永受庇荫,让你信仰恒长坚定。


直到我们不得不做出抉择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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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期一会与星辰大海

今天去见了很久很久没见的广州朋友,分别时竟然忘了说,我后日返成都,或是今后都不易见到了。

然而,并不觉得遗憾。

有一些引为至交的朋友,时常数月乃至一年半载不相联系,偶尔应时应地,聚起来,天南地北地聊各自的经历,并不觉得陌生,反而会因为久长的别离,生出更多的喜悦,到了分别的时候,彼此都带了满满一肚子的故事,尽兴至极,满载而归,不需依依惜别、再约下次的言辞。

茶语里有言“一期一会”的,或许就是如此。

今天最大的收获是阿龙的一个比喻,她说,每个人都如浩瀚星海中的一颗星球上的文明,有些已离了母星,在星系间穿梭;有些还未达到那一步,还在地面上发展着;还有一些,明明有了飞出大气的能力,却选择封闭自己的文明,拒绝探索未知。

我本想打断她说,或许这种星球上的人都知道那个对地外文明接触的猜想,害怕一旦飞出了星球,就会被其他更高级的文明发现、毁灭。

我刚开了个头就停下,知道不必为这样的星球辩解什么。

这样封闭的小星球省去了多少的麻烦,避开了多少的困难。可另外的一些星球文明,或早或晚,还是会选择冲破大气层,暴露在毫无遮蔽的宇宙射线和更高智慧生命的审视中,漫游浩渺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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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做的图解们

这段时间做了一些图解…之前做了佩佩的军嫂,今天是果蔬的《沙漠妖姬》……虽然关注我的应该都看过这个吧,还是推一推。我很喜欢这一部的节奏,很轻松,但是张弛有度。果蔬腿超长,妆超魔性,演技突破天际……


微博地址:


之前做的《迷恋荷尔蒙》:

http://m.weibo.cn/3047212250/3846862706935083?sourceType=sms&from=1052895010&wm=4209_8001


果蔬的《沙漠妖姬》:

http://m.weibo.cn/3047212250/3851537036529664?sourceType=sms&from=1052895010&wm=4209_8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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螞蟻因它們的小而幸存

蝴蝶因它們的輕而沒有受傷

優美的語言也許能耐得住大地震

但此刻我們還是謹言慎行,將心中沉默的金

獻給壓在廢墟下的人們吧



——谷川俊太郎《螞蟻與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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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外面跑了一天,回来刷开首页和tag看到我喜欢的作者基本上全数被挂了……当然我自己也被挂了……未能免俗未能免俗╮(╯▽╰)╭

挺意外这件事竟然发展成这样,有点被吓到。我也不会为自己辩解什么,截图了我的发言觉得我说的有任何不对的,欢迎找我喝茶,保准让您满意。

说下我的立场吧,我是果蔬粉,同时很欣赏佩佩,不管是写文还是工作的时候都会很开心做到佩佩有关的内容,都会认真对待。

但是我要承认,我对脑残粉(特指歪曲人物形象,过度臆想,捧A踩B,譬如脑补瑟爹娇花照水娇羞含泪靓若媚娃,能让任何雄性生物舍生忘死跪舔的那种粉)是有抵触的,喜欢一对CP跟无差别喜欢站这个CP的所有人是有区别的,我不是博爱主义者。如果你看到了我关于脑残粉的言论,并感觉到不爽,我深表遗憾。

*但我不打算修正它们。

*欢迎来掐,虽然我是小透明,所以无法带给您战胜太太的快感。

*隼鹿会继续更,频率依旧不定,给追文的大家带来不便,非常抱歉……

#这条过两天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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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我萌及萌过的严格意义上都不是冷到西伯利亚的冷CP,叫亚寒带CP吧。

FATE的弓凛。托尔金系列的AA,银树钙奶,领主银冠。死神Bleach的白露。M家的寡鹰和银红。这几个冷的原因……是因为它们都是BG(笑哭)。

DC的老爷大少现在不算冷,但是我萌的时候冷得天寒地冻,真是错过了好年华。托尔金系列的ET,M家的科学组都不温不火,不能算冷的,但基本上都是因为其中一个角色特别火,然主流CP不是我站的……(所以时常被备胎)

站过最冷的两个CP是三国曹操/荀彧,意大利历史背景切萨雷·博尔吉亚/他妹露克莱琪亚(《君主论》就是马基雅维利对博尔吉亚家族的花痴书!)……因为压根儿没人看。

……冷的时候就……自己产粮咯……或者就是痴痴地坐在那里脑补三万字(经常在睡前这么做)。

另外因为是写手,看到自家CP的图的时候会想把自己捐给画手太太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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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隼与鹿 The Falcon & the Deer(哨向设定,06)

给第三章收个尾,要变成公路片了【并不是
*有钙奶和银树


章三·银树与贵夫人(下)

The silver tree and the noblewoman


Elrond注视着金发精灵的背影。他的步伐很轻快,即使在这条长长的楼梯上,也如同在树梢间走动一样,与他身上那股绿树的气息相得益彰。那头浅金色的长发既没有扎起,也没有像诺多精灵们那样梳一些装饰的发辫,而是就那么随性地披散着,任由发丝在梅隆树的光华下熠熠生辉。Elrond只在以前游历向大陆内部时,在靠近森林的地方见过这样的精灵——他们或是从好几个纪元前便存在的精灵,还存留着古朴的遗风,又或者是从小生长在林间的原著民,比起繁复的装饰更偏好简朴自然。Elrond猜想眼前的精灵属于后者,因为他的气息如同森林中蓬勃的春树,他说话时压低了的声线里还读得出年轻精灵特有的、那种还未彻底度过变声期一般的清澈。

他应是与自己年纪相仿的。Elrond想到。他感到自己似乎失礼,却无法抑制这种探寻的心境,甚至有一些享受这探寻的过程,去猜想一个素未谋面过的精灵可能的生平。

当他们终于走到楼梯尽头,登上瞭望台,受到Celeborn的迎接时,他甚至因为必须中断自己的探寻而生出了一点遗憾。

雪貂已经早早到达,正站在首席向导的身边,它将睡鼠顶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圆滚滚的小动物恰好待在它的两耳之间,看上去像一顶蓬松的帽子。Celeborn将他的精神向导捧了起来,把它放在手掌中,轻轻向两位年轻精灵点头:“请随我来,林顿与巨绿林的两位信使。”

Elrond和Thranduil对视了一眼,算是知道了对方的出身。

 

他们穿过坚硬实木铺就的走廊,在掩映的树影间穿行,抵达类似于大厅的地方——称其为大厅,是因为精美的穹顶和摆放的银制装饰,说是类似,是因为这树冠上的厅堂与其他殿宇里的相比实在太过精巧,难以真的用大厅来称呼。

但是当雪貂雀跃地发出一声高而明亮的欢呼,奔向它的主人,那厅堂的主人从另一侧的偏门漫步而来时候,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Thranduil感觉到一阵强大而纯粹的精神力扩散、震荡开去。它如此鲜明,竟好似有形之物一般,震颤了空气,让梅隆树的树叶都好像颤动了。Elrond则屏住了呼吸,首席哨兵的存在本身就有一种号令臣服的作用,即使是不归属于这个精灵塔管辖的哨兵,也会因为本能而生出畏惧。他在游历大陆时就早已听闻过黄金森林的女性首席哨兵的强大,在Galadriel还统治着伊瑞詹,甚至更早、在明霓国斯的光辉还未暗淡的时候,她的声名就已经煊赫。女性哨兵是很少见的,虽然不同种族中比例不同,但大抵不会超过十分之一的比例,而如此强大的女性哨兵更是罕有。她的气息像山巅寒雪融成的冰泉,流经山涧之后带上了鲜花与绿草的柔和,却也不改冷冽与清澈,让怯懦者有被洞察内心的惶恐,也让坚韧者心生敬畏。

Elrond和Thranduil走上前致礼,他们不由走得离彼此更近了一些,好似这样能带给自己些许平静一般。Galadriel看着他们这下意识的行为,几乎将要微笑了:“不要紧张,孩子们。”

在她身边,雪貂应和着,发出让人猜不出意思的小声音。

Elrond首先介绍了自己,拿出了Gil-galad的信,将林顿塔的忧虑和建议告知了黄金森林的主人。Thranduil在一旁听着,觉得一切离自己是如此遥远。那些他们交谈中提到的地名与人名,只存在于他读过书籍和他父母偶尔的提及之中,他发现巨绿林是如此的偏远而安宁,数百近千年来竟从未受到他们谈论的邪恶侵袭。他因为自己的一无所知生出了烦躁,两位哨兵无从知晓他内心的焦灼,集中于对可能威胁的讨论中。他听着那些对他而言意味着与自己无关的一场灾难的句子,在枯燥无味中打量四周。然后他发现Celeborn坐在一旁,像一个标准的、称职的向导一样掌握着每个人的精神状况。

他显然也发现了Thranduil的不满。Celeborn温和地冲年轻的精灵点了点头,他掌心那只熟睡的小鼠似乎终于醒了,正扭动着圆滚滚的身体坐起。银白的小家伙用爪子揉了一会儿脸,接着用与他肥胖的身体完全不相衬的敏捷落到了地上,跑向了Thranduil并且抓住他的裤脚,攀到了他的腿上。

Thranduil只得把它拎起来放在手心里,并且用指节蹭了蹭睡鼠粗短的脖子。小家伙似乎很喜欢这种逗弄,用爪尖抱住了Thranduil的手指,主动地磨蹭着。这让Thranduil不由微笑起来,不再介怀自己无从参与对话的事实。

等到睡鼠在他的掌心又憨然睡去,他才无不尴尬地发现,Elrond和Galadriel地谈话早已结束,他们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逗弄那只小鼠。Celeborn走了过来接走了它,小睡鼠在主人的手中化作一缕银色的烟雾消失了。

Thranduil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简单地介绍了自己:“Thranduil,Oropher与Aearon之子,我送来了母亲带给您的信。”他递上了母亲的亲笔信,Galadriel了然地点头接过,大致浏览之后,向Thranduil露出了灿烂的微笑,“我已知道了大略的情况,欢迎你,巨绿林之子,愿你在旅途中有所收获。”

 

他们又闲聊了两句,大抵是关于巨绿林的近况。Galadriel邀请Elrond和Thranduil住下两日,又安排了两位精灵的住所。年轻的精灵们告辞离开,整个过程中未发一言的Celeborn才走到妻子的身边,看起Elrond带来的那封信。

“我一直认为Annatar有所隐瞒,看来Gil-galad也有着同样的怀疑。”

Galadriel叹了口气,“Celebrimbor断不会听从劝告,我们只能先做好万全的准备。林顿距离伊瑞詹实在太过遥远,也只有我们能给予助力了。”

“或许巨绿林也能给予一些支持。”Celeborn建议道。

Galadriel用手托着面颊,思考着:“Oropher?他可不愿参与森林之外的事情。”

“但他的儿子有更辽阔的心胸。” Celeborn坐得靠近了些将妻子的手握进掌心,“他正因为不了解外面的世界而苦恼,对他而言,这正是个恰当的时机。”

Galadriel赞同丈夫的看法,况且,她还有别的打算,“或许他可以和Elrond一起去一趟林顿,这会是不错的游历经历。林顿也会乐于能和遥远的巨绿林塔有所联系的。”

“你是要为两个年轻精灵牵红线么?”

“这是星辰的指引,我们只是顺应命运的安排。”Galadriel眨了眨眼睛,一副无辜至极的表情。

“看你得意的,”Celeborn为妻子数千年来都未曾改变的少女表情而失笑,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彼此都没有出声,一种怡然的默契在黄金森林的夫妇间流淌着。Galadriel低了低头,靠在与自己身高相仿的丈夫肩头,Celeborn将妻子揽入怀中,用修长的手指梳理她微卷的长发。

“他们会是很默契的哨兵和向导。”Galadriel呼吸着她的向导那让人安定的浅草气息,低声感叹,“友谊已经萌芽,纵然他们还未曾知晓。”

“是的,我也这么想。”Celeborn赞同地轻声回应,他轻轻松开手指,浅金的卷发在他的指尖缠绕依恋,带着星辰也难以媲美的璀璨银光。

 

罗斯洛立安的卫兵将Elrond和Thranduil带到了巨树的另一端,较低的一处,那里分列着几座树屋,干净整洁、空无一人,大概就是为他们这样的来访者准备的。卫兵离去之后,Elrond和Thranduil看着对方——他们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同样的目的地或者其他什么理由又让他们觉得彼此并不陌生,都不愿就这样折回自己的屋子里,放弃这一次交流的机会。

这种古怪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直到Elrond率先笑出了声:“你想聊聊么,巨绿林的王子?”

“我将这视为一个邀请。”Thranduil果断地反诘。

Elrond又笑了:“如果这样能让你觉得愉快一些的话。”他打开自己客房的房门,像房间的主人一样微微欠身,作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我邀请您和我聊聊天,尊贵的先生。”

Thranduil没来由地一阵挫败,为了掩饰自己在气势上输了一节的挫败感,他挺直了脊背,像一个王子该有的那般气势煊赫的进了房间。Elrond微笑着,不道出自己观察着对方眉头微皱和眼角挑起时的愉快——他平常是没那么恶趣味的,他保证。

Elrond轻轻掩上了门。

 

他们坐在窗边,树木庇荫下的黄金森林难以凭借天光判断时间,从树叶缝隙间落下的斑驳光影如同星辰洒落在地面上。Elrond窥见了巨绿林王子不耽言辞的性格,就承担起了引导话题的角色,他讲的大多数是自己旅行的经历,那些与夏尔地区的霍比特人、与凯萨督姆的矮人们的交往,还有与其他哨兵们清缴半兽人时的奇闻异事。Thranduil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听着。他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喋喋不休的哨兵。

但他并不讨厌这喋喋不休,相反,他几乎有些被Elrond讲的那些故事吸引了。

“……我游历过很多地方,但是没有去过巨绿林。我只在安度因河对岸遥望过它,那的确是一片非常美丽的景色。”

“对于海边的精灵来说,巨绿林就跟蛮荒之地一样,所以不愿踏足?”提到这个,Thranduil还有些没好气,他发现了,巨绿林的外来者太少了,以至于他对巨绿林之外的精灵们实在缺乏了解——他的父母们是了解的,因为他们经历过大迁徙,经历过明霓国斯的辉煌与陨落,但他生在密林之中,从未听过Elrond所说的,来自大海的歌谣。

“咳。”Elrond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据说森林中生活的西尔凡有自己的生活准则,他们天性自由,不喜欢外来者的打扰。”

“你紧张了。”Thranduil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有些促狭的笑容。

“请别用那敏锐的感知力。”

“是个精灵都看得出来。”Thranduil总算找到了和这个性格沉稳的诺多半精灵说话的趣味,那就是看他尴尬的样子,“我大度地允许你说实话。”

“——西尔凡精灵民风淳朴,不容外人涉足。”“你就说排外就是了。”

“排外的是您父亲的外交政策。”“噢,这倒是真的。”

Elrond哭笑不得地看着Thranduil大大方方的承认。金发的辛达闭了闭眼睛,将自己沉浸在对他的森林的回忆里,沉浸在自己的精神图景之中。那安谧的万顷绿意似乎栖居在他的体内,那梢间的鸟鸣,林中小鹿的腾跃。Elrond觉得流淌在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浓厚起来,充满了植物的芬芳,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来自密林深处的、混合着落叶与苔草,针林与白桦的复杂气味。他突然生出对密林生出一种强烈的好奇,期待着能够深入其中,亲自探寻隐藏于高树与灌木间的秘密。

“任由外面的世界起起落落,巨绿林的王国永不会消逝。我们不需要外界的探寻,更不需要外界的侵犯,最为无垠、最为无情的才最为动人。”Thranduil的声音平静如无风的密林,“战火烧遍旷野,而森林永久苍翠。”

“真是有够刻薄的观点。”

“但实用。”

Elrond看着Thranduil平静的表情,到底还是莞尔了——他不相信,一个性格张扬、咄咄逼人的精灵会甘心坚守这样一个守成的处世原则。或许会吧,一千年后,两千年后,当他经历过足够的灾殃,心灵变得疲惫之后。

“可你也想看到,荒原被野火烧尽之前的模样,想听到从大海那一边传来的、从未断绝的涛声,不是么?——不然你也不会为了一封家信跑到罗斯洛立安了。送信只需要一个信使,不必一位王子。”

至少现在,他应该与自己一样,怀抱着未被打磨过的、粗粝但纯粹的,渴望看尽世界的辉煌梦想。

Thranduil看着Elrond,有些失语。维拉造物时应该是偏心的,为何给予一个精灵敏锐的同时还要给予他与之相符的智慧。

Elrond从Thranduil的表情中知道自己说对了,但仅仅是如此还不够,他有一种冲动,他很难言明这种冲动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就是刚刚那一刻,又或许是在看到他闪耀着光辉的双眼的第一个瞬间:“——不日我将返回林顿,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你要不要去看无垠的旷野上蔓生的野草在风中飞舞,顽石在灼目的午后被一棵孤树的根茎凿开,应声崩裂的奇景;你要不要去看,那些不同种族的行商奔驰过的商路,去听来自四面八方的语言汇成的叫卖;你要不要去看,太阳是怎样沿着海平面落下,将整个蔚蓝的海洋燃成近乎沸腾的赤红。

你是否愿意,漫漫长路上,与我同行?

 

三日后,Elrond带着Galadriel写个Gil-galad的回信启程。他在黄金森林的三角洲河口与两位塔的主人道别。河的对岸,他的马已经饲好,系在桥头,静静的等待主人,一匹还未长角的鹿在不远的河床上寻找着苔青,一直未曾离去。

Galadriel与Celeborn交换了一下视线,两位德高望重的精灵一起微笑起来:“祝你们一路顺风。”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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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隼与鹿 The Falcon & the Deer(哨向设定,05)

我真的没有弃坑!!!我真的没有脱坑啊你们看看我!!!【血泪脸】忙得要吐血的一个多月终于过去了我又回来了!!!5000字更新给你们!!!太久没更了忘了前情的可以戳戳归档重新看……【对不起T T


章三·银树与贵夫人

The silver tree and the noblewoman

 

Elrond挣扎着从赤红的梦境中醒来。极度的脱水、干渴和过度兴奋后的脱力感让他在恍惚了很久之后,才勉强将自己的意识从黏腻而沉重的鲜红中捞出,抖落一地梦寐的残碎,佯装出游刃有余的怡然来。

他从系在腰上的袋子里摸出一粒灰白的药丸,未就着水就囫囵吞了下去。

他已不记得自己第几次独自熬过结合热了。

Gil-galad很担忧他的状况,特别是在Elros找到了自己的向导之后,原本分配给两位年轻精灵的忧虑似乎全都一股脑地倒在了他身上——尤其在Elros离开后的数百年,这种忧虑对于一位哨兵来说,鲜明地几乎都有了颜色和质感。

时间要稍稍,精灵意味上的稍稍,向前回溯——回溯近一千年。回到Elrond和Elros第一次结合热发作之后不久。在Elrond整理出描述结合热发作症状的记录的同时,Elros也有了他自己的发现。

——这个发现并不是对外界的知晓,而是对自己内心的觉察。

“我选择成为人类。”

双子之中似乎更为无忧无虑的那位,选择了开拓前人未曾建立的伟业。在星辰的照耀下,海面上升起了五芒星形的岛,受神明祝福的人类扬帆起航,前往被庇荫之地。在送别的那一日,星辉洒满海面,终有一死者乘上大船,依照维拉的指引而去。

关于作出这个选择的缘由,一向与自己孪生无话不谈的Elros讳莫如深,直到离去时也未曾点破。他只在一次与对方谈起贝伦与露西安的爱情故事时,状若无意地表示,“我们的血脉里,有以人类恋上精灵的美与永恒为开端而写下的史诗,那么也应该有精灵倾慕人类的美与即逝而留下的歌谣。”

近六百年之后,当从努曼诺尔驶来的大船第一次停泊在林顿的港口,Elrond从领航者面孔中辨认出似曾相识的痕迹时,才大约确信了数百年来的猜想。

Elros的向导是一位人类女性。

Elrond不知道他的兄弟是何时,又是怎样与那位女性邂逅的。或许是那次结合热期间的远行,或许是之后Elros四处游历时的偶遇,又或者,是在冥冥的命运驱使着他选择成为人类,带领着他的第一批臣民踏上努曼诺尔岛的徒弟时,在疲惫又欣喜的目光中,寻到了那对能望入他心海的双眸。

努曼诺尔帝国的继承者们鲜少谈起他们的祖母。从他们带来的画像中,Elrond只能勉强勾勒出那位未曾谋面的人类女性的形象——娴静,温柔,有一双深色的眼睛。

他还想追问,那选择了人类命运而最终安详死去的双生生前的讯息,但却不得不接受一个比Elros离世更为残酷的事实。对于这些远航而来的伊甸人,Elros并不是一个熟悉的父辈,而是一个如同神话般的开国皇帝。他们尊敬他,却不了解他,对于同样存在在努曼诺尔的传奇故事中的Elrond,他们也并不将他当作一个有血脉之缘的亲族,而是一个不老不死,留存于悠久神话中的精灵异族。

随着时间的流逝,从努曼诺尔而来的船越来越多,随船而来的人类,神色变得越来越陌生。一切可以探问的都已道尽,一切能够关切的也越来越淡薄。Elrond对死亡的认知不是在得知Elros死讯的那一刻,而是在之后的这一次次船之到港的过程中慢慢鲜明起来的。时间缓慢地将一个精灵存在过的痕迹从世界上抹去,并在双生子中还活着的那一个身上用这不可逆转的消逝留下印记。

努曼诺尔帝国第五任皇帝的航船来到中洲时,Elrond已经无法从这群远行者口中听到自己兄弟原本的名字。双子中的一个,已经成为传说,而他的子嗣代代流传,兴旺不绝;双子中的另一个,在仿若静止的时间内,已孑然一身了数百年。这期间,Elrond随着林顿的其他哨兵们游历了大陆的许多地方,在精灵之中建立了声望,从西瑞安河口的岬角到迷雾山脉的深处,都流传着一位孤独哨兵的故事。

近时以来,中洲并不平静。第一纪的大战所残留的阴影已经散去,新的黑暗却又在其中滋生。从遥远之地而来的智者在伊瑞詹传授给精灵锻造力量之戒的秘术,林顿的诺多王却从中嗅到了不详的讯息。

Gil-galad的警告没有在伊瑞詹杰出的精灵工匠心中引起回响,他决定提醒冬青之地曾经的主人——已经移居到黄金森林的Celeborn与Galadriel夫妇。Elrond接受了这个任务,向生长着茂盛梅隆树的罗斯洛立安进发。启程的半精灵并不清楚,林顿的首席哨兵在指派他前往时也有另一层期许。

 

Elrond轻装启程,他独自骑马向东而行,穿过山脉和河流,尽可能地沿着大路行动。哨兵的听力让他能在数里之外辨析迎面而来的车马或是旅人,还有可能潜在的危险。离开治理得井井有条的林顿之后,道路就变得不是那么好走,只有伊瑞詹能让旅途中疲惫的心稍有慰藉。然而Elrond没有选择拜访Celebrimbor,他谨记着Gil-galad的嘱托,深知此时的伊瑞詹领主是不会接受来自海岸的劝告的——这亦是人之常情,一个刻苦钻研锻造之术的匠人终于得到达到工艺极致的秘法,任由谁也是无法抑制心中的喜悦的。

他补充了食物和必需品,穿过莫瑞亚大门,此时的精灵和矮人还融洽的相处,杰出的匠人们的智慧在相邻的两片领土上碰撞出火花。那些遥遥望去线条流畅潇洒的雕塑,走近便可发现,往往是由精细的矮人工艺一点点雕刻铸造。以绿叶与鲜花为灵感来源的饰品由矮人挚爱的金属原石打造,连缀成炫美的金属之花绽放在精灵们的额冠和胸前,那些由矮人工匠打造的短剑与厚斧,也不可避免地带上了诺多精灵们引以为傲的锋锐。截然不同的审美和工艺在这里融合,性格迥异的种族融洽地在边境和睦共居。Elrond行过凯萨督姆的闹市,那些长着胡子豪迈叫卖的敦实矮人们有男也有女,他花费了一些时日才懂得如何分辨这个种族的性别——他们无论男女都同样的豪爽热情。

矮人们喜欢他的马,精灵的马匹经过驯养高大而服从。每一个矮人工匠都兴致勃勃地要求为它打造一副合适的铠甲,并保证它会成为战场上最为迅猛的坐骑。Elrond只得苦笑着拒绝匠人们的好意,只在实在拗不过他们的热情时,收下了一串装饰的马铃。

那串银色的铃铛系在马脖子上,随着马蹄的踏响发出清越悠长的铃声。那铃声一直陪伴着Elrond离开凯萨督姆,沿着银光河前行。告别险峻的迷雾山脉,悠缓的河流一路向东,流向宽阔的安度因大河,那叮咚的银铃声陪伴着年轻的精灵在林间的小径上,走向森林里茂盛的金色梅隆树。

 

Thranduil带着母亲的书信上路已经走了近十天,直到三天之前,才算是彻底离开了巨绿林的边境。他从未想过这片他父亲所统治的密林竟然如此巨大,亦未想到,这一路竟然如此平顺。在此之前,像大多数他的子民一般,他从未离开过巨绿林,并将之视为最为和平和富饶的土地,故而对于这一次远行,他做好了历经劫难的心里准备。他本是沿着密林中的一条大路前进,据说这条道路是矮人们修建的,因为越过密林的那端,是一座丰富的矿藏。或许是为了方便运输矿石,这条道路修建得极为宽阔——事实上,Thranduil觉得可以为之加上一个“最”字。

至少在他见到安度因河之前,他是如此想的。

那天下午,他在夕阳还未彻底转为羞赧的红橙时离开了森林边界,进入了河谷,他听到流水声,低沉而稳定地喧响。他的鹿几乎是自发地向着水声的发源行去,那轻灵的脚步即使负载了一个精灵的重量也不能压抑。他行在被车辙和马蹄压实的窄路上,像是被自然催促着急行,穿过盛开着芬芳花朵的草地,穿行在裹夹着泥土气息和浓厚水汽的空气里,最终抵达。

那是一片难以描绘的绿。芦苇和常绿树木的叶色将它染成了层次分明而变换不定的绿。夕阳的光辉点缀着它,翻腾的浪花是金色的,如同太阳落了泪水在其中,在一次波光的明灭中闪耀,又在下一次归于沉寂。Thranduil无法丈量这条河的宽度,它比他所知的任何的河流都要宽阔,他从未想到,地图上那一条用墨迹粗粗勾勒出的大河是如此的壮阔,滋养着附近的森林与平原,发出近乎永恒的涛声。

如果河流也有情感可以感知,或者说,他的向导本能告诉着他,这条河是如此的温情。

他驱着鹿走上河面上唯一的一座桥,那由似乎从上个纪元留下来的数棵巨大山毛榉架成的桥稳稳地横跨了整个河面。水花飞溅扫过了它的枝干,使得本已经失去了滋养的树干萌发新的枝叶——有一些来自树木本身,有一些则是在树皮裂缝中生长起来的不知名植物的幼嫩枝芽还有在湿润处总是茂盛繁衍的青苔与地衣。巨树已经倒下,却依然活着,以另一种形式繁衍和传承,未曾消亡。

还未长出大角的鹿轻快地在树桥上跃行,蹄声鞺鞳,而桥下的河水叮咚不息,宛如风中银铃。

 

Elrond已经远远能看见那些仿佛直达天际的金色树木。时值春日,金黄的落叶间莹绿与浅银的嫩叶初萌,树冠上满是金色的花朵随风摇曳。相比繁忙的林顿,罗斯洛立安更加安谧,仿佛有隐秘不宣的故事暗藏,以至于它和它的守护者们都倾向于缄默。

但缄默并非难捱的缄默,而是一种令人宽慰的安静。Elrond于无声中捕捉到昆虫细细的鸣吟,一声呼应着另一声,如同镜湖上泛出的细小波纹;没有风的空气里花香在飘散,早春的花卉香气并不浓厚,只像一层薄纱覆盖在事物的表面,梅隆树那遮天蔽日的金色花朵所散发的香气是整个罗斯洛立安的基调,仿佛吐息间呼出的,也是一片灿烂的金辉。

居住在梅隆树间的精灵们比任何一处的同族都要更符合人类对他们的想象,他们咏唱上一个纪元流传下来的歌谣,拨弄曼陀林和竖琴,效仿着创造世界的神明编织乐章。但Elrond早已亲身体会过,精灵并不像次生子们揣测的那样与世无争。而统治者罗斯洛立安的精灵塔的那位女性,更是有着不输于她父辈的智慧与悍勇。

愿她能够听取Gil-galad的警告,在笼罩伊瑞詹的阴影到来之前,阻止一切。

 

Thranduil在林间穿行,进入罗斯洛立安之后,他似乎寻到了一些熟悉的感觉。这里也是森林,丰茂的树木散发着宽慰心灵的精神力量。那些金色大树的精神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几乎只有巨绿林里最古老的橡树可以与之匹敌。他让自己的坐骑自由地在林间穿行,寻找覆盖在厚厚叶被下的浆果与蘑菇,林间的小道蜿蜒着汇向森林中最大的那棵树,即使在无数的树木之中,那棵巨树也是最为夺目的。在数十人也无法合抱的巨大树干上,一圈又一圈的栈梯盘旋而上,影影绰绰可以看到提着灯的精灵在其间穿行。Thranduil猜想那就是他的目的地,罗斯洛立安的统治者,母亲的密友应该就居住在树冠之顶。

他来到树下,却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栈桥的入口。也没有任何精灵出现,为他指引——他意识到,并不是所有的精灵都像他居地的西尔凡一样热情好客。他只得沿着树根底部行走,寻找栈桥入口。

 

Elrond沿着黄金森林的主道一路深入,终于在三角洲的中央找到了那颗传说中的巨树。遮天蔽日的树冠层使得地面幽静昏暗,精灵们白天也会在林中持灯。只有他这样孑然一身的旅者没有林中住民们手中的灯火,只能接着梅隆树花与叶的金色反光前行。

然而他并不觉得孤寂。马脖子上挂着的银铃叮咚着不停歇地歌谣,一直伴着他来到树下。他将马停在靠近树根的地方,任由它四处寻食,又检查了一遍身上带着的首席哨兵的信函和徽记,确信准备齐全后就沿着事先被告知的方向前去栈桥——黄金森林的首席住在巨树的瞭望台上,到达瞭望台之前需要走上漫长的一段阶梯,那可不是一个赏心悦目的过程。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听到另一个精灵的脚步声的。

哨兵的听觉是那么的敏锐,足以捕捉到一片干枯树叶的脉络在鞋底碎开的细响。Elrond并未在意,只当做是路过的森林住民。但他沿着树根底部向前,脚步声却一直未曾离开。那声音虽来自不同的方向,却似乎有着与他相同的目的地。他仿佛能看见,在巨树的另一面,他目力不及的地方,有另外一位精灵也和他一样,寻找前往瞭望台的入口。

不知为何,这让他的心情有一些愉快。

他继续沿着树底向前,渐渐的,那脚步声也变得更近。Elrond已能嗅到对方的气息,从而断定对方也同自己一样,是这片森林的外来客。来自林顿的精灵身上总带着海风的微咸,伊瑞詹的匠人们有焦火与金属气味,罗斯洛立安是花卉的甘味,而这个外来者的气息与后者近似,却更像是树木,像是一片饱满嫩叶被刮破时泌出的汁液般的清甜。

他比对方早一点到达栈梯的入口。出于小小的好奇,他决定等一等这位寻路者。

那位金发的辛达精灵出现在视野里时,Elrond并没有等多久。

 

Thranduil在入口遇到Elrond的时候,下意识地戒备着向后退了一步,旋即意识到这种戒备是毫无意义的。对方是一位哨兵,大概早就发现了自己。他打量着面前的黑发精灵——黑色是巨绿林之外常见的发色,但对于Thranduil来说,并不是常见,特别是黑发与灰眼睛这样的组合。他将视线在对方的五官上停留了一会儿,意识到它们看起来非常的柔和。

并不是指软弱或是阴柔这样的意味,事实上他的五官很坚毅,又奇妙地带着一点不属于精灵的岁月痕迹,甚至可以说,缺少一点所谓的“精灵的优美”——如果忽略那一对尖耳,他看起来甚至有点像是人类。柔和是在眉目之间的,一种似乎隐带着笑意的神色。这使得他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哨兵,更像是一位学者。他很安静地站在那里,穿着棕灰色旅行大衣,双手交握着,却好像一位主人在迎接远客。

“我想,你也是来拜访首席哨兵的。”他轻声说着,声音像流水透过白色的细沙,“她就在上面。”

Thranduil点了点头,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接下话去。这样的哨兵让他觉得陌生,但并不觉得抵触。接着他意识到这种沉默似乎应该是尴尬的,但事实上又并不尴尬,就好像一颗悬在枝头一个秋季的浆果终于落地,在厚土里孕育起将来的幼芽。一切都在无声中完成,就好似空谷回音的先声。

他想要询问对方的名字,但还未开口就被别的东西引开了注意力。他们一起听到一阵细小的碰撞声从树干楼梯上传来,一起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一个小小的白色球体跌撞着从台阶上滚落,柔软而富有弹性地在每一级台阶上弹起又落下,最后咕噜咕噜地滚到两人的脚边。这时他才看清那是一只抱团酣睡的小动物,如同一只银白的、没有大尾巴的松鼠,只是还要更小些。它的绒毛已经因为滚动而变得凌乱,却一定也不影响它憨然大睡。正当他困惑着,这时谁的精神向导的时候,又一阵奔跑声从楼梯上传来,这次则轻快得多。另一只银白的精神向导跑了下来,那是一只皮毛油亮的雪貂。它身体细长,行动敏捷,直奔到那只睡得不知所谓的小鼠身边,用柔软的舌头将它蓬乱的毛舔梳整洁,再小心翼翼地叼在口里。这时候,才好像刚发现好奇地观察着它的两个精灵一般,它直立起来,仅用后肢站立着,轮流将两者打量了一番,同时嘴里还叼着那只睡得昏天黑地的小家伙。接着它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带着那只睡鼠一溜儿烟儿地上了楼梯。

Elrond抿着嘴角压抑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他们在等着了,我们上去吧。”

“这是我见过最奇怪的欢迎仪式了。”Thranduil摇了摇头,先上了楼梯。

他听到身后的Elrond笑了起来,那愉快的情绪很容易就影响了他,令他也不由弯起了嘴角。


tbc.


银树&钙奶的精神向导组合:睡鼠和雪貂。我就是喜欢这两种动物,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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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习惯性查邮箱,发现收到了以前老师推荐的编辑发来的联络,需要写几篇德国相关的青少年科普文章。最忙碌的时候接到的工作让人真不知该哭该笑……

但是比起纯粹的翻译工作,我对这种文化交流和普及的东西更有兴趣,所以咬牙也想接下来……第一次合作能够融洽的话之后也能慢慢进入这个领域,所以不想让机会溜掉。

另外真的很感谢我的导师,虽然她真的很忙,又挺严格,而且跟我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介绍了很好的人给我,也认同我的文学和学术水准(认同+批评,边认同边批评,批评居多其实~≧▽≦)/~)

自己在这方面的专注其实远远不够,我这样不爱社交不求上进的家里蹲,能蒙老师和众人之恩,用纸笔(其实是键盘和鼠标?)安身立命,既感动又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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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丹的胡子

咳让我放一段和毛毛的脑洞 @大舅的毛披风 

是这样的,今天看到鬼师太太有一张图是偷鹅蛋的瑟丹和星星大王。【原图:http://danhan888.lofter.com/post/1cb183c9_6a6755b】我看到之后笑得像仓鼠一样地截给了毛毛。

就有了如下对话:


后来我们就歪楼去讨论毛毛神奇的知识结构了。【这不是重点

我现在脑中一直在循环:

没胡子的瑟丹~盗御马~

有胡子的瑟丹~战长沙! 

【唱得根本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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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隼与鹿 The Falcon & the Deer(哨向设定,04)

前文请戳索引或归档。
本次是Thranduil的Solo,非常非常多的O爹与王妃,以及Galian的二设,以及一如既往作者风格的大王【这句话有点怪怪的】如果有不能适应的记得点叉叉。
另外统一回一个苦大仇深的问题,ET啥时候相遇?呃……只能说,不远了。



章二·少年医师与另一个叛逆期 (下)
The young doctor and another rebellious period


两柄长剑在空中迅速地碰撞,迸溅出一闪即逝的金色火花。

其中的一柄以不可思议地迅捷在空中转向,斜下直刺对方左侧的空档,被攻击者反应速度与之相比,慢了不止一点,但却有着可怕的精度——稍显迟缓地移动手中的长剑,装饰着树叶纹样的剑护准确地夹住了刺来的剑,与此同时飞起的一脚直踹对方的下腹,将其击退数步,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

“你输了,退下。”

Thranduil归剑入鞘,看着面前的西尔凡哨兵狼狈地起身行礼。

年轻的哨兵在向王子行礼后,侧身向演武厅的大门方向同样抚胸一礼,Thranduil回头看去,看到自己的母亲双手交握,静静地站在场地的边缘,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如果他是哨兵,他会在母亲到来的第一时间察觉,但天然的劣势让他注定了在这方面与哨兵相比望尘莫及。

“是一场精彩的比试,Thranduil.”Aearon微笑着迎接她从演武厅中走来的儿子。他一身贴身皮装与西尔凡战士们无二,却更为精致,以金线绣纹的图案如同蜿蜒的藤蔓附着其上,长时间的格斗和比剑已经让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但是对于一位母亲来说,自己的儿子无论是何时都是最为耀眼的存在。

Thranduil沉默地接受了母亲的表扬。的确,对于一位向导而言,这已经是足以骄傲的战绩了。但是对于他而言,这并不足以让他欣慰。没有那些不可思议的强化,即使再怎么努力地提升自己的感官,他也只有比普通精灵战士稍微灵敏的视觉和听觉,完全无法与真正的哨兵相匹敌。以己之短,攻敌之长,这种愚蠢的行为,并没有在他身上持续太久,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他逐渐掌握的是另外一种敏锐和与之相符合的战斗方式。

他不再拘泥于“看到”或是“听到”那些细微的动作,不去纠结与无法比对方更快的出招、变招。对方比自己快一次,两次,或者十次眨眼的时间,这都不重要,他只要在对方挥动武器前的瞬间,察觉到那一丝细微的精神波动,然后准确地预判。

后发,先至。

防守,反击。

或许不够炫目不够声势浩大,但是对于应敌而言,却是对于他来说最为有效的策略。而这其中,到底历劫了多少自我否定和一次次从不切实际的天真幻想中清醒,或许只有Thranduil自己才清楚。

Thranduil喜欢那些华丽的事物,璀璨的珠宝,耀眼夺目的金银造物,甚至是他父亲建造的,这继承自明霓国斯风格的洞穴宫殿,好逸恶劳的恶名从很早开始便伴随这位年轻的王子,但是他心中深谙——这个世界,需要气势雄浑的只有宫殿与王座,而统治它们的人,只需要与之相匹配的实力便足够。

这一切,是他身边优雅而沉静的女性所教给他的。

“你听说你父王的意思了么,关于要为你找一位合适的哨兵的那个传闻。”在回宫殿用晚饭的路程上,Aearon状若不经意地向他透露这个消息。事实上也该是时候了,甚至可以说,已经推迟了。由于鲜有先例,Thranduil与别的精灵缔结关系的事情被迟迟按下不表,既没有精灵主动向这位高傲的向导提出邀请,也没有来自Oropher或者Aearon——既是密林的国王与王妃,又是塔的首席们的引荐。

“我认为没有必要。”他孑然一身也可以过得很好。

他们穿过巍峨的石门,走向天光通彻的地下,沿着古树蜿蜒的根茎形成的道路走向小小的王室家庭一同吃饭的地方,在推开门之前,Aearon冲她的孩子眨了眨眼,“你最好亲自和他说。”

 

Oropher见到迟迟归来的母子,平日不苟言笑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些许笑意。他起身示意,与Thranduil简单地点头之后,和Aearon一同坐下。返回桌边时,他很自然地牵着妻子的手,后者微微弯曲着细长而白净的手指回握着,直到坐下时才分开。

这是一顿很简单的家庭晚餐。对于Oropher这样喜好热闹的君王及有着骄奢淫逸名声的Thranduil来说,或许过于朴素了。但鉴于Thranduil觉醒成为向导之后,他们鲜少有机会一同用餐,这一顿饭有Aearon为丈夫和儿子布菜,Oropher心情大好的讲述最近与长湖镇贸易中得到的珍奇和西尔凡们传来的趣闻,加上Thranduil虽算不上兴致勃勃,但好歹不是了无兴致的回话,也算是难得的温馨景象。

“Thranduil,想必你也知道,大部分向导到了你这个时期,就要开始找合适自己的哨兵了……我和Aearon为你从密林挑选了一些合适的人选,想让你见一见,看看其中是否有适合的——”趁着气氛正好,Oropher将准备好的一席话脱出。Aearon端着自己的餐后酒,从杯沿上方看了看丈夫和儿子的神色,兴致盎然地将长湖镇运来的新酿果酒饮入口中。

今天的确是适饮好酒的日子。

到底还是为了这一刻。Thranduil在母亲的提示下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但听到父亲亲自说出口,还是有些索然。“我不需要。”他简明扼要地说。

“结合热的时期到来时,你会过得相当辛苦。”Oropher叹了口气,Aearon说得没错,他的儿子是个十足倔强的精灵。

“并不是没有独自度过结合热的先例,不是吗?”Thranduil挑了一下眉毛,即使在父亲面前他也从来是桀骜不驯的,“其他精灵能做到的,没理由我做不到。”

“逞强一时,选择比他者艰辛数倍的道路,不是贤明的表现。”

“我不是早就被说是只懂享乐难堪重任的继承者了么?”Thranduil冷嘲。

Oropher皱起眉头,Thranduil热衷于收藏而多于人情,青睐沉默的物事而多于聒噪的交际,这为他带来的的确不是什么好的声名——乖僻,奢侈,耽于享乐。无论是人类还是精灵,对于“非常”之事的揣测总是向着不那么良善的方向。而Thranduil也从来无意去澄清,Oropher了解自己儿子那厌烦听到人内心私语的心理,虽然他从未亲身体会——“不恰当地说,伊露维塔听到大乐章里的杂音,大概也就是那么烦闷吧。”他的妻子是如此给他比喻的。

“在你们把桌子掀翻之前,我有一个提议。”Aearon放下手中的酒杯,擦拭了嘴角,像往常一样解围了,“亲爱的,你不妨给他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

她将目光转向Thranduil,露出了方才在演武厅里那种微笑:“你为什么不用这些你父亲亲自挑选的优秀哨兵验证一下自己这些年来的成果呢?”

Thranduil回视自己的母亲,看着她用愉快而带着狡黠地笑容冲他眨眼,那份轻灵,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年轻的西尔凡,而不是一位辅佐着巨绿林君主的王后。他又抬起头来,与自己的父亲对视,Oropher正值壮年,英武强壮,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如一棵巨大的山毛榉一般庇荫着所有密林的子民。

——但是他又怎么会是一位甘愿被父王庇荫的王子呢?

“我可以见见他们。”Thranduil同样微笑起来,那是带着挑衅意味的坚定笑容,“但是只有让我输得心服口服的精灵,才能成为我的哨兵。”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整个巨绿林中,喧嚣尘上的便是身为向导的王子和他的哨兵候补们的一场场比试。不知情者,在知道这宛如“比武招亲”一般的事件后,还以为是精灵有着遵循古俗的传统——维拉在上,这好似贝伦求娶露西安之前的为难,可不是那位无辜“岳父”的注意。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位哨兵候补被Thranduil打败,隔三差五听到这样的消息,Oropher从惊讶到麻木,如今已经是有些头疼了。他可没想到Thranduil会如此拼命,更没想到的是,密林之中,好像真没有还未缔结伴侣关系的精灵能和他的儿子棋逢对手。

“Aearon,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会输,是吗?”

“难道你愿意看到你的儿子屈居人下么,Oropher?”

Aearon对丈夫的苦恼倒是不以为然,最近她收到了不少来自各个塔的通信,其中几封来自某个女性哨兵的日常书信,给了她一些灵感,让她对当下外边对自己儿子越来越骇人听闻的传闻倒是不那么在意了。

“我自然明白你的意思,Thranduil确实是一位出类拔萃的向导。”Oropher想起儿子的战绩,已经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不,你不明白,亲爱的。”Aearon伸手轻触丈夫的额头,向导的精神力量通过肢体的接触传达,如一阵和风抚慰他紧张的神经,“Thranduil并不是‘作为一位向导’出类拔萃——

“他只是出类拔萃,仅此而已。”

她微笑着,握住了Oropher的手。

“今天应该是最后一位了,Galian的比试的话,或许还有一看之必要,不去看看你准备托付总管之责的精灵和未来之王的对决么?”

Oropher斟酌着妻子的上一句话,点了点头。

 

居住在密林的精灵们,无论是辛达还是西尔凡,很少有不喜欢Galian的。他是最早归顺越过迷雾山脉的辛达们的西尔凡精灵的直系后裔,从小就在密林的地下宫殿长大——准确的说,应该是和地下宫殿一起长大。他的父亲是负责建造宫殿的众多精灵中少有的一位密林原著居民,为这座仿照着明霓国斯修建的洞窟之殿增添了许多西尔凡精灵的特有元素。那些相较传统端庄的图案更为灵动的藤蔓花纹以及引自林中山泉的地下瀑布,都是他的杰作。Galian作为与王族关系紧密的精灵后裔,很早就在宫殿里忙碌,并在幼时见证了王子诞生的喜讯。

他比Thranduil只大上一百余岁,几乎是和小王子一起长大的。

Oropher赏识他的细致与忠诚,让他随着宫殿的总管学习。Aearon也喜欢这个稳重但是又不失西尔凡的爽快的年轻精灵,很长一段时间都让他作为Thranduil的玩伴。Galian觉醒的时间就同龄精灵来说比较晚,但还是早于Thranduil,他是一位哨兵。知道此事时,Oropher和Aearon原本都有一些惋惜,当时曾想,若Thranduil是哨兵,有一位既是管家辅佐,又是自己向导的亲近臣下,自然是最为完美的搭配。

不过叹息命运弄人之后不久,巨绿林塔的首席就又被命运好好地嘲弄了一回,Thranduil是向导的事情,让两位精灵又重新回来审视了这个被放弃的方案。只不过,那时Aearon已经先于她的丈夫意识到,自己那桀骜不驯的儿子,大抵是不会轻易任他们牵这条红线的。

……真的是,先于Oropher意识到的么?Aearon注视着演武厅内疾驰的身影,又感受着丈夫握着自己的手,突然产生了一丝怀疑。她偏过头来,微微扬起头,注视着丈夫坚毅的面部轮廓。

诚如Oropher这样的哨兵,虽然不曾有向导这样细致入微的觉察之心,却在管理一国的年岁里积累了无数洞察他者的经验,又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儿子倔强的性格?

“骄傲者有骄傲者的前行之路,那必定是比别的道路崎岖得多,也坎坷得多的。”仿佛感觉到妻子的目光,Oropher略微将放在演武厅内的目光收回,落在身旁精灵的身上,“又何况Thranduil应承了向导的命运,又要额外多出许多苦恼。”

“如此艰险的前路,在他正式踏上之前,有这样一番试炼,也是应当的。”他轻轻碾动手指,以拇指的指腹摩挲妻子相较男性而言纤细而柔软的指背,这种细小的动作总给Aearon难以言表的安慰,“如果他输了,就能自觉自己的局限,有Galian的辅佐,勤勤恳恳,虽然不至于闯出一番开天辟地的伟业,也足够维系这一片森林的安危;如果他赢了,便让他出去闯一闯,也是随了你和他的心意,不是吗?”

Aearon把自己的手从Oropher的掌心中解救出来,轻轻地拍了一下丈夫的手背,以示佯怒,“被我抓住了,你怎么能偷看我和Galadriel的信呢?”

“那上面明明写的‘致巨绿林的首席哨兵和向导’。”

Aearon佯装着没有听到丈夫的自辩,将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挺直了腰,正正经经地旁观起儿子的比试来。而她愉快的情绪,如同阳光下闪烁着浅金光辉的海浪,在空气中烂漫地播洒开去,感染了每一个人。

 

Thranduil自然是感觉到了母亲的愉悦,但他现在却无暇顾及。他当年的玩伴,亦臣下亦兄长的Galian是一位很出色的哨兵,比绝大多数的密林西尔凡们都要出色。这不仅是指他作为哨兵的能力,也指他受过Oropher指点的剑技。虽然这其实对于Thranduil是一个好坏参半的消息——他很强,剑术精湛,但凭借着对父亲剑术的了解,Thranduil还是能勉强应付。

但也只是勉强应付而已。

“Prince Thranduil,再这样下去你会受伤的。”Galian提醒他,全力集中的哨兵没有办法精准地控制攻击的力度,他很可能会伤到未来的密林王。

回应他的是Thranduil简单而快速的两次攻击。

Galian凭借着哨兵超强的反应能力挡下它们,沉下心来,将注意力集中到听觉上——大多数哨兵都会专门强化一到两种感官作为自己的杀手锏,一般是对于战斗有利的视觉和听觉,Galian也是如此。随着知觉的集中,其他的感知变得相对麻木,但是被强化的听觉就变得惊人的可怕。Thranduil的心跳和呼吸声成为了他判断位置的听觉信号,如同一个不停规律作响的信号源,哨兵的作战本能让他以最快最直接地方式进攻,用手中的武器去打乱心跳鼓噪的频率。

他要赢下来,他必须赢下来。这是Oropher交给他的职责,也是他效忠的方式。

Thranduil不得不后退,拉大自己与Galian之间的距离。集中之后的哨兵速度太快,他没办法在那种反应时间内毫发无损地挡下攻击。他一边退后,一边展开自己的精神力量,让它们如同贴合着地面的细草一样覆盖整个演武厅的地面。强大哨兵的精神世界也相对稳定而不易侵入,这是他迄今为止的第一次,与哨兵对战时找不到可以影响的切入点。

Galian的精神如同他本人呈现的那样纯粹而坚韧,Thranduil只能感知它,却不能影响它。

这让他前所未有的专注起来。

拆招,格挡。他应付得越来越吃力,对方的速度和反应能力还在提升,那简直不像是有自我意识的生物,而是单纯随着声音而反应的某种精密的仪器。Thranduil不得不放弃所有物理上的进攻意图,专心防御,一边耐心地等待对方的知觉集中到极限。

他还在等。

Galian听到的不止是心跳和呼吸了。鞋底将要离开地面而还未离开时碾磨而过的细声,织物与皮肤,与头发,与空气的摩擦声,呼吸出口之后在空气中引起的和鸣和震动。

马蹄踏起尘埃的声息。

马蹄……?不,不是马。是鹿。

他有一丝困惑,在被知觉充盈到负荷的意识边缘,理性闪过一丝残存的困惑。但是这种困惑很快被听觉里反复踏响的蹄声淹没了。那是一种富有韵律的蹄声,钉着马掌的铁蹄更迅捷,更轻灵,于无声之中踏起层层叠叠的回声,像是一种示意,一种召唤。

他无法阻止自己去倾听那轻快的蹄声,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跟随那声音而去的想法。它与密林的环境是那样相衬,仿佛便是自的深绿中来,又引着精灵往那幽绿中去一样。

他犹豫着,踟蹰着,最终还是抵不过这种源自密林本能的呼唤,向着蹄声传来的方向,踏出了一步。

 

“到此为止了。”

随着Aearon的声音在演武厅内响起,一只银白的兽从她头顶跃起,在虚空中腾溅起无数水花,游向在演武厅中央僵持的两位精灵。

那是一只海豚。

它高声鸣唱着,那高亢的鸣唱打断了对方精神图景内魔咒般循环的蹄音。它在空气中宛如在大海中游动一样拍打着尾鳍,修长的流线形身体卷动着空气,营造出阵阵波纹,撞向眼中已经失去神彩的Galian。它好像自哨兵的胸口径直穿过,却把对方真真实实地撞倒,也逼出那蹄声的主人。一匹高大的雄鹿缓缓从哨兵的精神图景中退出,慢慢地踱步,发出轻灵而优美的蹄声。它维持着和海豚间的距离,围绕着演武厅的中央绕起圈子来。

一匹美丽的雄鹿。

它披着厚实的皮毛,比一般的鹿稍高一些,却因为一对巨大的鹿角而更显得无比巨大——比精灵的臂展还要宽的鹿角横生着枝杈,如同深秋时节落了叶的桦树指向天空的枝干。当它抖动颈上的鬃毛时,鹿角也随之晃动,又好像一顶经年而铸的王冠,已经长在鹿的头顶,再不曾落下。

海豚再次清越地鸣叫了一声,不再与鹿纠缠,转身游向远方,银白的身影在空气中缓缓淡去,像消失于海洋深处一样渐行渐远。大角鹿却迈着步子走向他的主人,在Thranduil的旁边停下,低头咀嚼起地面上并不存在的细草来。

Thranduil拍了拍它的脖颈。

“我赢了。”

他简单地说。

 

场地一旁有已经等候着的向导跑向中央,检查差点进入神游状态的哨兵。

Galian的呼吸还处在感官集中时的紧张状态,受过训练的向导谨慎地介入他的精神图景,小心地将他唤回。数十秒后,他的眼睛中才终于缓缓恢复了一些神彩,了解到周围发生的事情。

他只来得及看到Thranduil离开时,那匹华美的鹿在空气中消失留下的银白残影,而耳边回荡的,是那并不存在的悠远蹄声。

 

Thranduil得到了他想要的,甚至更多。

Oropher信守了他的诺言,不再为儿子寻找新的哨兵。而Aearon则给了他一个离开密林去远方游历的机会——遥远黄金森林,那位世上极为少见亦极为优秀的女性哨兵似乎与巨绿林的王妃常年保持着通信,Aearon请求她的孩子为她带去新的回复。

那封以红漆封好的羊皮纸书信被交到Thranduil的手上,他的母亲用这样一段话为他送别:

 

我亲爱的孩子,我曾见过你心中壮美的图景。那郁郁葱葱的巨绿林,既是你要守护之物,也同样守护着你。现在,去远行吧,去看看那些你未曾见过的风景,那些啁啾着不同曲调的鸟儿、散发着不同香气的花朵。我们的族人曾翻越迷雾山脉,从遥远的海岸来到森林,在远行中寻找到永恒的居所。我希望你,还有未来你的子嗣,能将这远行的经历传承。当你遍尝不曾经历的苦痛,邂逅不曾预料的挚友,历经一切,重新回到这片你称之为“家”的地方,必定会对你心中那片不曾枯萎的绿林,生出更深的眷恋与热爱。

那时,你便能承担起从父亲手上接下的,辉映四季的冠冕。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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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游:当哨兵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五感中的其中一个上时,他们就没办法再关注周围除去目标以外的一切,与外界失去联系,神游时间太久,最后会陷入精神图景无法回来而失去意识。文中Thranduil利用的就是这一点,试图让Galian被他的精神向导带入神游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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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谱get!啊啊啊啊好开心!看印章~私心地盖在了A叔旁边。

简短的repo一下目前为止分享会的感受: 分享会邓老师估计要暴走了,两个另外的嘉宾太瞎扯了……邓老师都没有机会发言就听桶哥在讲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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