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残志坚,作死不渝。

主食托尔金系列。
CP:ET/索博/奇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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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隼与鹿 The Falcon & the Deer(哨向设定,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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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更了,一把辛酸泪,不好意思拖了这么久!!这个部分是Elrond的solo show【并不是……
我很喜欢这个外柔内韧(特别倔强)的Elrond,不知道大家感觉怎样……



章二·少年医师与另一个叛逆期 
The young doctor and another rebellious period

 

精灵们对时间流逝的感知,与人类是不太相同的。过于漫长的生命使得他们对时间的流动有一种不自觉的钝感。潮起潮落,日月流转,对于人类来说半辈子的时日,对于精灵而言,也不过就是呼吸到数十近百次相同的花香。

对于身为哨兵的精灵来说,这一个巨大的矛盾,在似乎永无尽头的日子里,要每时每刻地,体察着纷繁复杂、变幻无休的光影与气味。很多精灵哨兵都会在这样拥挤的漫长中得出同样的结论:繁盛的极致是疲惫,丰富的尽头是空虚。他们受累于过于敏感的感官,只有在自己的向导身边,才能得到那来之不易的,片刻的安宁。

所以精灵的哨兵与向导,比其他很多种族的同类都要结合得紧密。这种无法拆分的伴生,几乎是这些首生子们的象征——就像是双树的光辉曾照耀着这些神的子嗣,他们也在自己的另一半身边,得到永恒的庇荫。

然而对于有些哨兵和向导来说,这种玄妙的二者关系是他们竭力避免的。

比如Elrond。

 

他早早结束了作为一个所需要的修习,自一个需要训练的新手,变成了林顿塔赫赫有名的哨兵。从他还在训练的时候,在圣所里就时常会有一些向导向提出缔结关系的邀请,起初他也曾经在Gil-gala的劝说下,试图和那些看起来坚强又成熟的向导们共感,但是结果都是不幸的。

那些进入他精神领域的向导,无论在进入之前是踌躇满志或是小心翼翼,仓惶地逃离都成了最后的结果。好一些的,可以勉强从那充满着血腥和硝烟气味的精神图景中抽离,以恐慌和如视异端的表情瞪视他,勉强道一声“抱歉”;那些精神不够坚韧的,则会直接崩溃在那满是断肢残骸的幻象之中,抽噎着,慌忙失措地迷失,直到有别的向导强行接入,将他们带出那地狱图景之中。

Elrond对此感到愧疚。他不再去回应那些缔结关系的邀约,孑然一人,自己承受那巨大而逼真的幻景。他知道那些鲜血淋漓的景象是从何而来,在他还没有成为哨兵的时候它们就萦绕着他——萦绕着他的童年,和之后所有的梦境。

他幼小时代的记忆,从无知无觉的幼童清晰的感觉到外物的可怖与无情,便是从那里开始。

西瑞安河口。

涌向蔚蓝之海的河水,在记忆之中似乎都是红的。Elrond知道那是孩提时代的记忆一次又一次加深后的幻境,但是却不能阻止自己的意识将那已不确切的回忆一次次加深,向着最为可怖的方向延伸。随后跟随着Maglor的日子里,那些记忆染上披甲而回的养父及他的兄弟身上未来得及洗去的血腥气,在幽深的黑夜将他从噩梦中唤醒,发觉自己的孪生蜷缩在床上亦紧握着拳头在梦中挣扎。

他们的养父,费诺诸子中最为温柔的那一位,曾担忧两个孩子的成长。但Elros和Elrond在不久之后都自己找到了克服那可怕梦境的方法。

Elros学会了怎么用欢笑去回击世事的残酷,而Elrond选择以沉默抵抗命运的刻薄。

只是潜藏于内心深处的,那些在精神图景中化为实体的,随记忆开始而来的无助与恐惧,从未离开他们,也无法与任何人分享。

 

与Elrond一样,Elros也一直没有找到自己的向导。两位精灵对于这种无奈的现状,已然不再抱有额外的期望。

对此,Elrond开始了一些不成熟的试验,以抵御不久可能来临的结合热。他有某种难以言说的预言能力,这种能力随着他哨兵能力的提升日益完善,他感觉到那种驱使着他失去理性的生理反应就会来临。他不知道其他精灵或者人类是怎么在没有搭档的情况下熬过结合热的,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完成这一切。

 

“它会有效吗?”Elros摊开手掌,看着手中小小的,圆滚滚的白色颗粒,怀疑地问自己的双生子。

“至少不会有什么坏影响。”Elrond拿起自己手里的那一颗,就着水服了下去。他推测结合热的发生原因除了必然的生理节律之外,就是对外部的另一类——对向导的感知和反馈,嗅觉,大概是最原始的一个媒介。所以他制作了一些可以掩盖气味和麻痹特殊神经的植物处理后的混合物,微量,但他希望他们能有效。

这一切都是偷偷进行的,因为他们的监护人,伟大的林顿首席哨兵Gil-galad并没有放弃为他们寻找合适的向导。事实上,当关于两位半精灵精神图景的可怕传言在林顿传开之后,几乎再没有精灵向导愿意主动和他们精神连接——哪怕年轻的他们都散发出毋庸置疑的强者气息。Gil-galad甚至考虑到向别的精灵塔求助,但因为路途遥远,加之中洲近年以来已经不复平静,还没有任何地方反馈乐观的消息。

Elrond和Elros每周服用一次前者制作的白色药丸,根据哨兵们敏锐的感官得到的反馈,Elrond细微的调整每一种药草的用量,有时是半片苦艾,或是一点点曼德拉草。Elros嘲笑他像人类的炼金术师,但是每一次都配合地服下那些小小的药丸。

不久——精灵意义上的不久之后,Elrond对结合热来临的感觉越发明显,连他的兄弟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那是一种并不讨厌的前奏,一种从身体内部而来的暖意,流经之处,将本就无比敏感的知觉提升到新的高度,哪怕是空气的轻拂,都会引起皮肤表层的颤栗。Elrond知道,在不久之后,这种温暖会变成从内部向外焚烧的灼热,在哨兵们眼里,结合热中的精灵就像是一颗无时无刻燃烧着的耀眼火球,吸引所有的生物飞蛾扑火一样的迎上去,然后被狂乱中的哨兵撕碎。

他开始加大药物的计量,并在麻痹效果的药草之外,加入一些控制体温的草药了,把服药的频率改为一周两到三次,然后是每天一次。

尽管Elros和Elrond竭力掩盖,不久之后,Gil-galad还是发现了他们的异状。意识到是结合热的前期预兆之后,首席哨兵严厉地要求他们做出选择:尽快找一个向导,或是暂时离开林顿塔附近和其他人口密集的地方,等待结合热的过去,恢复理智之后再回来。

两位精灵都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Elrond和Elros分别打包好了自己的行李——即使是兄弟,他们也必须分开,因为发热期的哨兵没有理智,不管是兄弟还是亲人都只会杀戮或是交媾,或者更为可怕的,两者并行。这种丧尽人伦并难以启齿的事件并非没有发生过,所有哪怕残存着一点理性的哨兵都会警惕这种事的发生。Elrond在和兄弟分开之前,把自己制好的最后一批药分给了Elros。强力的神经抑制药物会夺去普通人类一到两天的行动力,即使是精灵,这个时间也不会短上多少。如果无法自控,那至少让药物来压制。

“不久之后见。”Elros咧嘴笑了笑,给了Elrond一个拥抱,他要往南,那边有一片紧贴森林的旷野。而Elrond准备往东去,离林顿塔不远就有一个河谷,他可以在谷中寻找适合歇脚的地方。

 

他的旅途比想象的顺利,药物起了作用,削弱了他日益变得风声鹤唳的感知,也推迟了发热高峰的到来。另一方面,也要感谢林顿在塔管理下优良的治安,多年以来,这里已经少有邪恶之物的踪迹。

总而言之,当他来到幽静的河谷,在距离流水不远的地方寻到一处天然岩洞,放下自己简单的行囊的时候,夜色才刚刚笼罩大地。河水叮咚,其清澈的透响在哨兵的耳中被铺展为无数个声部相互应和的乐章,偶尔飘落的树叶与水面轻触,荡漾开的波纹旋动细而绵密层叠的颤音,惊扰一头雌鹿在河边饮水发出的轻音。

他取来一些水,补充到水囊里,足够之后三四天的量。发热的过程里最好大量饮水,他不确定自己到时候是否足够的自我意识去到河边——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自我意识主动去喝这些现在储存下来的水。

他读到过,包括Gil-galad也详细告诉过他,结合热到来时的感觉,一种极致的感知爆发与欲望煎熬。在仿佛烧毁一切的灼热之中,涌来的感知唤起兽性的欲求,想要倾听,嗅闻,触摸,饱食,肉体的占有和毁灭。很少有在没有伴侣协助的情况下挺过结合热的人留下的记录,一方面是这样的情况很少见,另一方面大概是——Elrond猜想——没有谁想要回忆这样痛苦的事情并付诸记录。

他拿出自己带来的羊皮纸卷轴,笔与墨水,在纸上记下当天的日期。然后写下自己的身体感觉,服药情况,饮食、作息和其他能想到的所有。

Elrond想要成为一位医者,一个似乎与哨兵的攻击性和力量并不太适应的职业,但自从他发现,凭借嗅觉、听觉与视觉,他是如何能准确而迅速地判断他人的病痛开始,这就成为了他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小愿望。

最后,他收起羊皮纸,从树叶斑驳间望向遥远的天空。从繁星之中,辨识那一抹让他感到格外熟悉与亲切的星光,放任自己的知觉沉入意识之海,穿过那些由硝烟与血迹组成的图景,没入睡眠的黑甜之暗。

 

 

第二天,一切如常。Elrond在羊皮卷上记录下略微升高的体温和变得更加容易受到刺激的味觉——他觉得带来作为干粮的风干肉类比平常尝起来还要咸,甚至在舌面上留下了苦味。

第三天,体温开始猛烈地升高。他喝了很多水,强迫自己又去了一次河边,把水囊装满。这个时候,感知已经有一次提升了,这让他想起刚觉醒时不知道如何集中注意力在某些特定感官而忽视其他知觉时候的苦难日子。与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是,他会因为这些提升的感官而升起一些平常完全无法想象的行动欲望。他不得不在回到岩洞的路上一次次阻止自己去猎杀一只行走在林间的棕熊,它散发出的气味和逡巡的视线让Elrond的肾上腺素激增,潜在的威胁(即使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种威胁其实几乎是不存在的)让他想要马上扑上去,拧断那个动物的脖子。

好在他还是坚持着回到了岩洞。Elrond寻来一些大石头,把它们推倒洞口,他期望自己在发狂的时候,这些石头能起到一些阻挡作用——尽管他知道事实上多半徒劳无益。这晚他睡下去的时候服了自己制作的效果最强的药。他几乎是在服药之后不久就昏昏沉沉地睡去。

 

他不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是第几天,只知道自己非常的热,就好像置身Celebrimbor的熔炉——如果他有幸见过那个巨大的熔炉的话。强烈的药效还没有褪去,他坚持着自己的准则开始检查自己的状况,如果此刻有别的谁知道他的行为的话,一定会惊叹于这个年轻精灵可怕的理智和冷静。

他多亏药物的作用,他还神志清醒。药物对神经的麻痹作用还在持续,他几乎没办法大幅度移动,整个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这是一个好现象,这样他就没办法伤害任何精灵、人类、矮人或者其他任何生物。那些有退烧和降温作用的药草在结合热强大的攻势下失败了,滚烫血液好像在皮肤下面沸腾。

另外,最为痛苦的事情是,在身体如此迟钝的状态下,触觉还有其他的感官一如既往的敏锐——如果它们没有变得更为敏锐。现在,就连他身下垫着的草垫也使他的皮肤刺痛了。

他必须熬过这段痛苦的日子,几个小时,或者几天?

灼热让他无法睡去,Elrond开始用一种枯燥到极致的方法熬过变得格外漫长的时间。他在脑海里背诵精灵史。从那些在湖边醒来的精灵们开始,到双树,到他的父母,到他与之相处过的费诺后裔们,到他现在正在经历的纪元。他在记忆里将史书上的文字与自己的经历、其他精灵的讲述串联起来,构建成前所未有巨大的时间之网。几千年后,这些在他最为痛苦的时间里刻入记忆的人与事将被他记入浩繁的卷轴,为他赢得精灵历史守护者的名号,但现在,这枯燥而繁琐的行为是将他从可怕的欲望中解脱的唯一途径。

是的,欲望。Elrond终于了解,那些在正统文献中讳莫如深,而在野史杂集中描绘得污浊不堪的结合热期间的杀戮和性交都是怎么回事。繁衍生命的欲望和终止生命的欲望在体内搅动,相互冲击,急于被宣泄。就像一只被烧得滚烫发红的玻璃瓶子,浑浊的热气不断冲入却得不到释放,于是它只能不断膨胀,透明的瓶壁不断被吹薄,只要一点点,哪怕是一根毛发的轻触——

四分五裂。

 

Elrond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不知道这种难熬的感觉何时能过去。他只期望,他的药能帮助他熬过最艰难的部分……

 

“Elrond!”

在Elros平安回到林顿塔三天之后,他和Gil-galad终于忍不住发起了寻找Elrond的行动。说是行动,事实上也不过三位精灵。Elros,Gil-galad和他的向导。他们沿着Elrond走时的方向前往河谷,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久找到了许久未回的半精灵。

事实上,他们几乎不需要刻意寻找,进入山谷没多久,哨兵们就嗅到了一股充斥在整个山谷间,浓烈的如盛夏烧灼发烫的裸岩散发出的涩苦。白色的隼在河谷中盘旋,发出一声声渺远的啸叫。他们在白隼的带领下找到Elrond的时候,他已经极度虚弱、缺水,却无比清醒。岩洞的墙面上留下了被武器刮刻的痕迹,但没有任何生物的鲜血和气息。

Gil-galad的向导谨慎地检查了Elrond的精神状况,确定他没有事情之后,Gil-galad几乎是发出了叹息:

“你真的需要一位向导,孩子。”

被Elros扶起的Elrond露出一抹艰难的笑容,他手中还握着那卷记录了整个结合热发作过程的羊皮纸,如同完成了一场一个人的战争:“我不需要,尊敬的首席哨兵。”他温和但坚定地说,“我不需要。”

 

他还没有准备好,将自己心中栖居的荒凉与不幸,与他人分享。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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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热:一种周期性发热症状,在哨兵或向导“成熟”之后发作。期间各方面的能力会大幅提升,但非常容易失去理性,被欲望和冲动所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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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风月皆是城池 转载了此文字
    这篇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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